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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LC转运蛋白: 下一个药物靶点蓝海?

2 人阅读发布时间:2026-10-21 15:23

2026年9月,Nature Reviews Drug Discovery(IF=91.2)发表了SLC超家族研究的重磅综述,指出这一长期被低估的蛋白家族正从“困难靶点”转变为下一代药物研发的核心玩家——从已上市的SSRIs和抗癫痫药物,到正在进入临床评估的SLC基因治疗和处于临床前阶段的PROTAC降解策略,SLC在癫痫、自闭症谱系障碍、阿尔茨海默病和帕金森病等中枢神经系统(CNS)疾病中的治疗潜力被系统梳理。 作为人类基因组中最大的跨膜转运蛋白家族,SLC超家族包含约464个蛋白编码基因,负责转运几乎所有的小分子代谢物。 近年来,铁死亡与肿瘤代谢、免疫代谢、药物转运、罕见病、病原体感染和成熟靶点拓展等领域的突破不断揭示SLC的疾病关联与转化价值。本文围绕SLC超家族的生物学特征,从上述六个方向梳理其研究进展与转化前景。

 NO--.1 SLC超家族概况 

SLC超家族目前包含464个蛋白编码基因,根据序列相似性(同一家族成员间至少共享20–25%序列相似性)归为70个家族[1][2]。SLC转运蛋白广泛分布在细胞质膜和细胞器膜上,转运的底物涵盖糖类、氨基酸、核苷酸、维生素、离子、有机阴离子和阳离子等几乎所有小分子代谢物。

 

从进化角度看,基于系统发育和结构比较分析,人类SLC可追溯到约180个独立进化起源,识别出24种不同的跨膜折叠类型。其中最常见的折叠类型包括主要促进子超家族(MFS,超过130个SLC)、LeuT型(53个SLC)、线粒体载体(53个SLC)和药物/代谢物转运蛋白超家族(DMT,39个SLC)。2025年构建的SLC功能景观将468种已鉴定底物分配给329个SLC,并将780个疾病术语与228个SLC关联[3],系统性地描绘了SLC家族的功能版图。尽管如此,约三分之一的SLC转运蛋白底物尚未被实验确定[4],这些孤儿SLC的底物预测和功能鉴定仍是当前SLC研究的重点方向之一。

表1 重点SLC亚家族速览

亚家族

代表成员

主要转运底物

疾病/研究方向

SLC1

SLC1A2(EAAT2)、SLC1A3(EAAT1)、SLC1A5(ASCT2)、SLC1A6(EAAT4)

兴奋性氨基酸/中性氨基酸

肿瘤代谢、免疫治疗耐药、神经退行性疾病

SLC2

SLC2A1(GLUT1)、SLC2A3(GLUT3)

葡萄糖

肿瘤缺氧、GLUT1缺乏症、脑能量代谢

SLC5

SLC5A2(SGLT2)、SLC5A5(NIS)

钠依赖性糖/维生素

糖尿病、心衰、甲亢

SLC6

SLC6A3(DAT)、SLC6A4(SERT)

神经递质

抑郁症、ADHD

SLC7

SLC7A11(xCT)、SLC7A5(LAT1)

氨基酸

铁死亡、免疫代谢

SLC10

SLC10A1(NTCP)

胆汁酸

乙肝病毒入侵

SLC13

SLC13A5(NaCT)

柠檬酸/二羧酸

新生儿癫痫

SLC16

SLC16A1(MCT1)、SLC16A3(MCT4)、SLC16A7(MCT2)

单羧酸(乳酸/酮体)

肿瘤代谢、血脑屏障酮体转运

SLC22

SLC22A1(OCT1)、SLC22A2(OCT2)

有机阳离子/阴离子

药物转运

SLCO

SLCO1B1(OATP1B1)

有机阴离子

他汀肌病

SLC25

SLC25A20(CACT)、SLC25A39、SLC25A40

线粒体代谢物

先天代谢缺陷、线粒体GSH转运

SLC30

SLC30A2(ZnT2)

锌离子(外排)

锌稳态

SLC31

SLC31A1(CTR1)

铜离子

铜代谢、铂类药物

SLC35

SLC35A1、SLC35A2、SLC35B2

核苷酸糖

病毒感染宿主因子

SLC38

SLC38A9

氨基酸(精氨酸感受)

mTOR信号、病毒感染

SLC39

SLC39A14(ZIP14)、SLC39A8(ZIP8)

锌离子(摄取)

锰代谢障碍

SLC40

SLC40A1(ferroportin)

铁离子(外排)

遗传性血色病

尽管折叠类型多样,绝大多数SLC转运蛋白遵循交替构象模型(alternating access):通过构象变化将底物从膜的一侧转运到另一侧。转运过程从外侧开放(outward open)状态开始——底物从胞外结合到转运蛋白的底物结合口袋,随后蛋白转变为中间闭合态(occluded),隔绝底物与两侧水相的接触,最终转变为内侧开放(inward open)状态,将底物释放至胞内。根据介导这一构象变化的跨膜亚域运动方式,SLC的转运机制可分为三种:

 

①电梯机制(elevator) 底物结合的电梯结构域相对于固定的支架结构域沿膜平面垂直移动; ②摇束机制(rocking bundle) 一个刚性摇摆结构域相对于稳定结构域重新取向,像铰链般摆动; ③摇键机制(rocking switch) 两个跨膜亚基同时改变取向,协同完成结合腔从外侧到内侧的切换。 不同折叠类型的SLC采用不同的机制组合,但底物转运的物理逻辑殊途同归。需要指出的是,SLC26家族中部分成员(如SLC26A11兼具硫酸盐转运和氯离子通道功能)以及SLC26A5(prestin,作为电压门控分子马达而非典型转运蛋白)构成对这一模型的已知例外。

 

 

图1 SLC转运蛋白的转运机制

来源:Law YK, et al. Nat Rev Drug Discov. 2026. DOI: 10.1038/s41573-026-01513-4

NO.2 铁死亡与肿瘤代谢重编程 

肿瘤细胞为维持快速增殖和抵抗氧化应激,高度依赖特定SLC转运蛋白摄取代谢底物。其中研究最深入的当属SLC7A11——它不仅是铁死亡的核心调控节点,还在特定条件下触发一种全新的细胞死亡方式。

 

SLC7A11/xCT:从铁死亡到双硫死亡 

 

SLC7A11(xCT)是胱氨酸/谷氨酸反向转运体System xc⁻的核心催化亚基,介导胞外胱氨酸摄取以维持谷胱甘肽合成和铁死亡抵抗[5]。抑制SLC7A11可诱导肿瘤细胞铁死亡——这是其靶向治疗的基本逻辑。但近年来,SLC7A11最热门的研究方向并非铁死亡本身,而是其在葡萄糖匮乏时触发的一种全新细胞死亡方式。

 

 

 

 

 

 

图2:SLC7A11/xCT 的结构与功能

来源:Koppula P, et al. Protein Cell. 2021. doi:10.1007/s13238-020-00789-5

 

2023年,Nature Cell Biology报道了双硫死亡(disulfidptosis):SLC7A11高表达细胞在葡萄糖匮乏条件下持续摄取胱氨酸,但因NADPH供应不足无法将其还原为半胱氨酸,导致二硫分子异常积累,引发肌动蛋白骨架中异常二硫键形成和细胞骨架崩塌。双硫死亡的形态特征(肌动蛋白二硫交联)和触发机制(二硫键应激)均与铁死亡(脂质过氧化)截然不同,且在pan-caspase抑制剂存在下仍可发生,区别于经典凋亡[6]。

 

双硫死亡在肿瘤免疫中的延伸是当前SLC7A11最热门的研究方向。CD8⁺ T细胞分泌的IFN-γ可下调肿瘤细胞SLC7A11表达以促进铁死亡[7],但T细胞自身的SLC7A11却成为免疫逃逸的"帮凶"。2025年,Nature Cell Biology的研究揭示:肿瘤浸润CD8⁺ T细胞中STAT3上调LDHB,LDHB与G6PD结合并抑制其活性,导致NADPH耗竭,进而促进SLC7A11依赖的双硫死亡和T细胞耗竭。T细胞中杂合缺失Slc7a11可减轻双硫死亡并改善抗肿瘤免疫[8]。限制胱氨酸摄取还可增强CAR-T细胞的抗肿瘤效能[9],提示靶向SLC7A11介导的胱氨酸代谢可能是改善T细胞治疗的潜在策略。

 

值得指出的是,SLC7A11的抗氧化逻辑并非肿瘤特有。在神经退行性疾病中,星形胶质细胞的SLC7A11同样通过胱氨酸摄取维持GSH合成和抗氧化防线,而线粒体GSH导入蛋白SLC25A39(与晚发帕金森病存在遗传关联)和SLC25A40将这一防线延伸至线粒体层面[40]。

 

GLUT1与肿瘤缺氧代谢 

 

SLC7A11并非唯--一参与肿瘤代谢重编程的SLC转运蛋白。SLC2A1编码的葡萄糖转运蛋白GLUT1是肿瘤细胞糖酵解的限速步骤之一。在缺氧微环境中,HIF-1α直接上调GLUT1和GLUT3的表达,驱动葡萄糖摄取增加——这是Warburg效应的分子基础[10]。GLUT1在多种实体瘤中高表达,与侵袭性表型和化疗耐药相关[11]。高选择性GLUT1抑制剂BAY-876在缺氧条件下可阻断葡萄糖摄取、抑制ATP生成并诱导肿瘤细胞凋亡,目前仍处于临床前阶段[12]。GLUT3(SLC2A3)对葡萄糖具有更高亲和力,可作为前列腺癌等肿瘤的内源性缺氧标志物[13]。

 

SLC1A5与谷氨酰胺代谢 

 

SLC1A5(ASCT2)是Na⁺依赖的中性氨基酸交换转运体,转运谷氨酰胺、丙氨酸、丝氨酸等,在多种肿瘤中高表达[14]。ASCT2摄取谷氨酰胺的同时排出丝氨酸、天冬酰胺等中性氨基酸;谷氨酰胺进入细胞后经谷氨酰胺酶(GLS1)水解为谷氨酸,后者被SLC7A11(xCT)排出胞外以交换胱氨酸,最终用于GSH合成。因此,ASCT2与SLC7A11之间并非直接的底物传递,而是通过GLS1间接偶联——ASCT2提供谷氨酰胺,GLS1转化为谷氨酸,SLC7A11再利用谷氨酸换取胱氨酸。同时靶向SLC1A5和SLC7A11可能协同破坏肿瘤细胞的抗氧化防线。SLC1A5抑制剂V-9302在临床前模型中显示出抗肿瘤活性,但临床转化尚处于早期。

MCT与乳酸代谢 

 

SLC16家族的单羧酸转运蛋白MCT1和MCT4介导乳酸跨膜转运,维持肿瘤微环境酸碱平衡。MCT1抑制剂AZD3965是首--个进入临床试验的SLC16家族靶向药物,在Phase I研究(NCT01791595)中评估了对晚期实体瘤和淋巴瘤的安全性和耐受性。推荐的Phase II剂量为10 mg每日两次,剂量限制性毒性为靶点相关、剂量依赖性、无症状且可逆的眼部改变[15]。

 

以上几个SLC转运蛋白从不同角度参与肿瘤代谢重编程——GLUT1管糖、SLC1A5管谷氨酰胺、SLC7A11管胱氨酸、MCT管乳酸——它们共同构成肿瘤细胞代谢适应的网络,也为联合靶向策略提供了理论基础。

 

NO.3 免疫代谢 

除铁死亡和肿瘤代谢重编程中的角色外,SLC转运蛋白在免疫细胞代谢和功能调控中同样发挥关键作用,且涉及不同的氨基酸和神经递质转运机制。

 

SLC7A5/LAT1与T细胞分化 

 

SLC7A5(LAT1)是大分子中性氨基酸转运蛋白,与SLC3A2形成异二聚体,介导亮氨酸等必需氨基酸的摄取。TCR激活后T细胞显著上调SLC7A5表达,以支持mTORC1激活和效应分化所需的氨基酸供应[16]。2025年发表的研究进一步揭示了SLC7A5在CD8⁺ T细胞中的具体机制:SLC7A5通过Trp代谢-AhR信号轴维持CD8⁺ T细胞的细胞毒性效应功能,T细胞中Slc7a5缺失导致肿瘤浸润T细胞减少、肿瘤进展加速[17]。另一方面,限制T细胞中SLC7A5介导的亮氨酸摄取可预防急性移植物抗宿主病(GVHD)并保留移植物抗肿瘤(GVT)效应[18],提示SLC7A5在T细胞治疗中的双面性——既维持效应功能,也可能驱动免疫病理。

 

SLC1A6与免疫治疗耐药 

 

SLC1A6(EAAT4)是谷氨酸转运蛋白,主要在小脑浦肯野细胞(神经元)中表达。2025年,研究者通过单细胞RNA测序分析膀胱癌新辅助免疫治疗耐药机制,鉴定SLC1A6为关键耐药介质。SLC1A6敲低可增强CD8⁺ T细胞的效应功能、提高抗PD-1治疗疗效,并增加肿瘤微环境中GZMB⁺ CD8⁺ T细胞浸润[19]。SLC1A6通过调控肿瘤微环境中谷氨酸水平影响T细胞功能,其机制可能与谷氨酸-谷氨酰胺代谢轴及T细胞受体信号调控相关。

 

SLC7A5和SLC1A6分别从"氨基酸供应"和"神经递质调控"两个角度参与免疫代谢,提示SLC转运蛋白在免疫治疗耐药中的角色远未被充分探索。

 

NO.4 药物转运与个体化用药 

SLC超家族中有一大类专门负责药物跨膜转运的成员,它们直接影响药物在体内的吸收、分布和清除,是个体化用药的关键遗传因素。

 

SLCO1B1与他汀肌病 

 

SLCO1B1编码的OATP1B1是肝细胞基底膜上的有机阴离子转运多肽,介导他汀类药物从血液摄取入肝。2008年,SEARCH协作组在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发表的GWAS研究证实,SLCO1B1基因rs4149056(c.521T>C)多态性与辛伐他汀诱导的肌病强关联:C等位基因拷贝数增加使肌病风险显著升高,CC纯合子风险约为TT基因型的17倍[20]。该发现已被CPIC(临床药理学实施联盟)指南采纳,用于他汀类药物处方前的基因检测和剂量调整——这是SLC转运蛋白走向临床个体化用药最成功的案例之一。

 

OCT1/2与抗癌药物 

 

SLC22A1(OCT1)和SLC22A2(OCT2)分别主要表达于肝细胞和肾小管,介导有机阳离子药物的摄取转运。奥沙利铂是OCT1和OCT2的已知底物,OCT1介导的肝摄取影响奥沙利铂的组织分布和疗效[21]。2024年发表于Nature Communications的结构生物学研究解析了OCT1/OCT2识别多特异性药物的分子基础,揭示其底物结合口袋的柔性结构特征[22],为理解药物转运体的底物选择性提供了结构依据。OCT1的功能性遗传变异也可能影响伊马替尼、索拉非尼等小分子靶向药的肝摄取和药效。

 

CTR1与铂类药物 

 

SLC31A1(CTR1)是铜转运蛋白,同时也是顺铂等铂类药物的重要摄取转运体。CTR1介导铂类药物进入细胞,其表达水平与顺铂敏感性相关——CTR1高表达的肿瘤细胞对顺铂更敏感,而CTR1下调是顺铂耐药的机制之一[23]。顺铂本身可快速下调CTR1表达,形成自我限制摄取的负反馈,这也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顺铂耐药的临床普遍性。

 

药物转运SLC的研究将转运蛋白基因多态性与药效、毒性直接关联,是SLC超家族中最贴近临床应用的领域。

 

NO.5 罕见病与先天代谢缺陷 

SLC转运蛋白的基因突变是多种罕见遗传性代谢病的直接致病原因。与获得性疾病不同,这些单基因缺陷往往在新生儿期或儿童期发病,致病机制明确,为理解SLC的生理功能提供了"天然基因敲除"模型。

 

GLUT1缺乏症(De Vivo综合征) 

 

SLC2A1编码的GLUT1是血脑屏障上葡萄糖转运的关键蛋白。SLC2A1杂合致病性突变导致脑葡萄糖转运障碍,引起婴儿期癫痫、神经发育迟缓和运动障碍,称为GLUT1缺乏症或De Vivo综合征[24]。约90%的病例由de novo突变引起,临床诊断依赖于脑脊液葡萄糖检测和基因测序。生酮饮食通过提供酮体作为替代脑能源,是经典且有效的治疗方案。该病是SLC转运蛋白突变直接导致脑能量代谢障碍的典型案例。值得关注的是,针对SLC2A1的基因治疗(AAV.GTX-GLUT1,ONODERA GT Pharma / Jichi Medical University)已进入I/II期临床试验(jRCT2033240749),为重症患者提供了基因替代治疗的新希望。

 

SLC13A5缺乏症 

 

SLC13A5编码钠依赖性柠檬酸盐转运蛋白NaCT,在大脑和肝脏高表达。SLC13A5双等位基因突变导致柠檬酸跨膜转运障碍,引起新生儿癫痫、发育迟缓和牙齿发育不良[25]。NaCT是细胞外柠檬酸摄取的主要途径,其缺陷影响TCA循环前体供应和组蛋白乙酰化,但具体致病机制仍在研究中。2025年,斑马鱼模型研究显示,NMDA受体信号调控和锌螯合可预防SLC13A5缺乏症模型中的痫样发作[26],为治疗策略提供了新思路。2025年,TESS Research Foundation启动了针对SLC13A5的基因治疗(TSHA-105)I/II期临床试验(NCT07102524),标志着SLC相关罕见病正式迈入基因治疗时代。

 

SLC25A20(CACT)缺乏症 

 

SLC25A20编码线粒体肉碱酰基肉碱移位酶(CACT),位于线粒体内膜,负责将长链酰基肉碱从胞质转运至线粒体基质进行β-氧化。SLC25A20双等位基因突变导致全身性肉碱缺乏症,新生儿期即出现严重低血糖、心肌病和心律失常,未经治疗可危及生命[27]。SLC25是SLC超家族中最大的亚家族之一,有53个成员,广泛参与线粒体代谢物转运。SLC25多个成员的突变与遗传性代谢病相关,包括SLC25A1(D/L-2-羟基戊二酸尿症)、SLC25A13(Citrin缺乏症)等[28]。

 

SLC40A1与遗传性血色病 

 

SLC40A1编码ferroportin,是已知唯--一的细胞铁外排蛋白。SLC40A1的功能丧失性突变导致铁滞留于巨噬细胞、高铁蛋白血症伴正常至低转铁蛋白饱和度,称为4型遗传性血色病(ferroportin disease)[29]。与HFE相关血色病不同,ferroportin disease的治疗策略需要区分铁限制与铁螯合。ferroportin在铁稳态调控中的核心地位——特别是hepcidin-ferroportin轴——使其成为铁过载疾病治疗的关键靶点。

 

 

 

 

 

 

图3:Hepcidin-ferroportin调控机制(左图(低铁状态):ferroportin保持开放构象,Fe²⁺正常外排至血浆;右图(高铁状态):hepcidin结合ferroportin胞外侧,阻断铁外排通路并诱导ferroportin内化和降解。)

来源:Billesbølle CB, et al. Nature. 2020. doi:10.1038/s41586-020-2668-z

 

此外,针对SLC6A1(GAT1)的基因治疗也已进入I/II期临床试验(NCT07173153),用于治疗SLC6A1神经发育障碍。多项SLC基因治疗同步推进临床转化,彰显了SLC超家族在罕见病治疗中的巨大潜力。

 

SLC相关罕见病虽然单一病种发病率低,但整体上覆盖了糖、脂肪酸、氨基酸、金属离子等多条代谢通路,对遗传代谢病诊断和新生儿筛查具有重要意义。

 

NO.6 病原体感染 

近年来,全基因组CRISPR筛选不断揭示SLC转运蛋白作为病原体入侵和复制的宿主因子,为抗感染策略提供了新靶点。

 

NTCP与乙肝病毒入侵 

 

SLC10A1编码的牛磺胆酸共转运多肽(NTCP)是肝细胞膜上的胆汁酸转运蛋白。2012年,北京生命科学研究所李文辉团队在eLife发表研究,证明NTCP是乙型肝炎病毒(HBV)和丁型肝炎病毒(HDV)的功能性受体[30]。HBV包膜蛋白pre-S1结构域特异性结合NTCP,沉默NTCP可抑制HBV感染,外源表达NTCP可赋予非易感细胞HBV感染能力。这一发现为开发NTCP靶向的抗HBV药物奠定了基础,目前已有多个NTCP抑制剂进入临床试验。

 

SLC35家族与病毒/毒素感染 

 

SLC35家族是核苷酸糖转运蛋白,负责将CMP-唾液酸、UDP-半乳糖等糖基供体从胞质转运至内质网/高尔基体,参与蛋白质糖基化修饰。CRISPR筛选发现,SLC35A1缺失导致细胞表面唾液酸减少,从而降低多种病毒的感染能力[31]。SLC35A2则影响病毒-细胞融合和细胞间融合过程[32]。SLC35B2通过调节硫酸供体PAPS的转运,影响硫酸乙酰肝素合成和EV71感染[33]。这些发现表明,病原体可"劫持"SLC35家族的糖基化转运功能以完成入侵和复制。

 

SLC38A9与mTOR信号 

 

SLC38A9是溶酶体膜上的氨基酸转运蛋白,作为mTORC1氨基酸感受器的核心组件,感知溶酶体内精氨酸充足性并激活mTORC1[34]。研究发现,SARS-CoV-2 S1蛋白的多碱基基序与SLC38A9相互作用,SLC38A9敲低可阻止S1诱导的内溶酶体去酸化,阻断伪型SARS-CoV-2的病毒进入[35]。这一发现揭示了SLC转运蛋白在冠状病毒感染中的非经典角色。

 

病原体-SLC互作的研究为抗感染药物开发提供了不同于传统抗生素的新思路——不是直接杀伤病原体,而是阻断其依赖的宿主转运蛋白。

 

NO.7 成熟靶点持续拓展 

部分SLC转运蛋白已有上市药物,但研究仍在持续拓展新适应症和新机制,说明这些"经典"靶点仍有大量未被开发的潜力。

 

SLC5A2/SGLT2 

 

SLC5A2编码钠-葡萄糖共转运蛋白2(SGLT2),是近十年来心血管和肾脏领域最重要的药物靶标之一。SGLT2抑制剂(达格列净、恩格列净、卡格列净等)最初作为降糖药开发,随后大型临床试验(DAPA-HF、EMPEROR-Preserved、DAPA-CKD、EMPA-KIDNEY等)相继证实其在心力衰竭(HFrEF和HFpEF)和慢性肾脏病中的心肾保护作用[36]。值得注意的是,SGLT2在心脏中不表达,其心血管获益机制并非通过直接作用于心脏。2025年发表于Science的研究发现,SGLT2抑制剂可通过激活泛酸激酶1改善心脏代谢和收缩功能[37],为其心血管获益提供了新的机制解释。

 

SLC6A3/DAT与SLC6A4/SERT 

 

SLC6A3(多巴胺转运体DAT)和SLC6A4(5-羟色胺转运体SERT)是精神药理学最成熟的药物靶标之一。DAT抑制剂安非他酮用于抑郁症和戒烟,SERT抑制剂SSRI类药物(氟西汀、舍曲林、帕罗西汀等)是抑郁症和焦虑症的一线治疗。近年来,DAT和SERT的多态性与精神分裂症、自闭症的遗传关联研究持续深入,新型多靶点调节剂也在成瘾和神经退行性疾病中探索。2025年报道的新型非典型DAT抑制剂在动物模型中可抑制可-卡-因自我给药和渴求,且具有较低滥用潜力[38]。此外,疾病相关DAT变异可通过κ阿--片受体拮抗恢复DAT磷酸化和膜转运[39],说明DAT相关疾病机制正在成为新的治疗方向。

 

SGLT2抑制剂和SSRI药物的临床成功证明,SLC转运蛋白不仅可以作为药物靶标,还可以从单一适应症向多领域拓展——这正是SLC超家族转化潜力的缩影。

 

 

 

 

 

图4 SLC靶向药物研发管线

来源:Law YK, et al. Nat Rev Drug Discov. 2026. DOI: 10.1038/s41573-026-01513-4

 

NO.7 华美生物SLC家族相关产品 

为支持SLC转运蛋白超家族相关研究,华美生物提供以下重组蛋白、ELISA试剂盒及抗体产品,覆盖SLC7A11、SLC2A1(GLUT1)、SLC1A5、SLC5A2(SGLT2)、SLC6A4(SERT)等多个核心靶点,支持人源及小鼠/大鼠等多种种属。

 

 

 
 

 

 

● 抗体

 

 

 

 

● ELISA试剂盒

 

 

 

 

参考文献:

[1] Battista, Natalia, et al. "The endocannabinoid system: an overview." Frontiers in behavioral neuroscience (2012): 9.

[2] Lu, Hui-Chen, and Ken Mackie. "Review of the endocannabinoid system." Biological Psychiatry: Cognitive Neuroscience and Neuroimaging 6.6 (2021): 607 -615. [3] Jourdan, Tony. Impact du système endocannabinoïdien sur la physiologie de l'obésité: effets de l'antagonisme des récepteurs CB1 sur le métabolisme glucido-lipidique de la souris obèse. Diss. Dijon, 2010. [4] Benyamina, Amine, et al. "CNR1 gene polymorphisms in addictive disorder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a meta-analysis." Addiction biology 16.1 (2011): 1-6. [5] Ujike, H., et al. "CNR1, central cannabinoid receptor gene, associated with susceptibility to hebephrenic schizophrenia." Molecular psychiatry 7.5 ( 2002): 515-518. [6] Tao, Ran, et al. "Cannabinoid receptor CNR1 expression and DNA methylation in human prefrontal cortex, hippocampus and caudate in brain development and schizophrenia." Translational psychiatry 10.1 (2020): 158. [7] Szafran, Brittany N., et 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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